貓眼看世界

Removal Notice

2005-08-12T14:35:00.000+08:00

I have move my blog to:
http://blog.yam.com/cym/
All the articles here can be found on the above blog. And of course I will keep on update it.
Pls go and take a look.
Thank you.

善待自己

2005-08-10T20:42:00.000+08:00

夏日炎炎，最好貼實個地板。我家小白罅一直懂得怎樣善待自己。

暑假十大好書

2005-08-05T11:04:00.000+08:00

對中小學生來說，暑假開始不久；但對我來說，暑假已接近尾聲了。這個假期幾乎是甚麼也沒寫，書倒是迫自己不斷在看，雜崩lung乜都睇，是時候交出成績表來，開列我好書推介的清單。純屬個人口味，旁觀者不得異議，排名不分先後，只憑記憶。

一.《等待香港—文化篇》，林奕華
在書店一拿起手就沒法放下，最後是乖乖掏腰包。有共鳴之餘，還有好些地方叫我反省自己。就是因為百分百愛香港才不罵不行；在罵聲中你會見到一個理想主義者的理想在閃光。

二.《我的哈佛歲月》，李歐梵
有生之年能有一段日子能像作者那樣，在一流的環境，跟一流的「師傅」治學，可謂死而無憾矣。

三.《查令十字路84號》，海倫‧漢娜與馬克‧柯恩書店同仝
這本小書收錄了海倫與書店之間二十年的書信來往，薄薄的。海倫是一個表面粗聲粗氣但其實心細如塵的女士，與店長的節制得體恰好築成一條友誼的長廊。悠長、淡然、細緻到當事人都未必察覺。

四.《光天化日—鄉村的故事》，哈金
哈金可能是我近年最喜歡的作家之一。他的《等待》叫我掩卷嘆息。《光天化日》是短篇小說集，第一個故事我不那麼喜歡，然而往後看，又不乏讓人芫爾之處。當「老練」快成為一種失傳技巧時，看哈金這類作家就倍覺過癮。

五.《原來尼采》，陳永明
陳永明是我中大時期的老師，他最擅長將深奧的學問用淺白的方式說明，讓本來艱澀的哲理更易讓大眾接受。對我這個哲學外行來說，《原來尼采》程度還差不多了。

六.《百年思索》，龍應台
對於這本書，我要投訴的只有兩宗：第一是書名像余秋雨的作品多於像龍應台的作品。第二是封面那張照片——凡見過龍應台的人，大概都知道她只是尖銳而不那麼「惡死」，為甚麼這本書上的兩張照片，都要她叉起手眼厲厲呢﹖有道理還用惡形惡相嗎﹖

七.《創業》，黎智英
教書的毛病，是老是在教訓比自己年輕的人，於是在不知不覺中養成自以為是的思考方式。要防止這個現象出現，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多交各類型朋友，然而這個做法投資大，風險也高。退而求其次就是多看和自己完全不同類型的人所寫的文章。黎智英這本書就是在這情況下給我買下來的。當晚看罷，倒也有點讓我反思之處：有些人的行動力是十分充沛的，但我的確不是其中之一。

八.《這就是孤獨》，Juan Jose Millas
可能是我這個暑假中看過最長的小說……(慚愧)。一段中產、中年夫婦的婚姻，所象徵的可能是自我與生活之間的角力。

九.《香藥草養生事典》
圖文並茂，編輯手法豐富又簡潔，一邊看一邊幻想自己擁有一個香草小花園，夏天就應該是這樣過的。

十.《看貓睡覺》，小虎與603
簡單直接的書名，內容就是貓在睡覺。有家的孩子像個寶，香港地通街孤兒，只是你我詐看不見。希望有朝一日，這裡再沒有流離失所的「街童」。

以上就是我的十大好書，可惜的是這個暑假沒有看外文書，也沒有看長篇小說。下回努力補數。

假如香港是一篇小說

2005-08-03T11:14:00.000+08:00

(這篇文章其實是不算很舊的舊作，曾於今年三月/四月期間於明報刊登過。最近在看林奕華的《等待香港—文化篇》，忽然想起這篇文章，於是不怕長氣再放上來)

「阿果是如此之天真，以致只看到周圍世界美好可愛的一面。……我認為這一長段描述是我見到的中國小說中最令人忍不住發笑的一節。」(〈像西西這樣一位小說家〉‧林以亮)

(一)
西西的《我城》於1975年在快報開始連載。基本上，這是一個快樂的故事。阿果、阿北、阿髮、麥快樂……他們沒有甚麼批評、沒有甚麼急於表達；一切都是新奇的，等著他們去發掘。

從時代背景去看文學作品的涵義，似乎是一個相當普遍的做法。據說，1975年，香港經濟開始起飛，本土意識也隨之而抬頭。然而，當時的生活真的比現在好嗎﹖那時沒有人失業，沒有窮人﹖70年代末，我父親身兼數職；我母親在家中車衣幫補家計；我放學做妥功課後會和祖母一起串膠花。沒有補習老師，也沒有鋼琴和芭蕾舞。我甚至試過跟母親拿著一箱箱的成衣，到北角馬寶道當無牌小販。有同學的媽媽路過，問我在幹甚麼，我很高興地回答：「我在當小販。」我覺得那是非常好玩的事，叫賣、收錢，像個大人。回家時，我姑姑正在餵我的妹妹吃粥。

從經濟角度來看，那時候的生活未嘗不苦。只是童眼看世界，自然沒有批判，也沒有價值標籤——我們甚至很難說「孩子的眼中盡是歡樂」，因為「歡樂」與「痛苦」本來就是相對並生的概念。沒有人甘心把這些平凡小事寫成小說，更沒有人甘心把平凡小事寫得這麼快樂，除了西西的《我城》。

到了《我城05》，孩子大了，煩惱來了。經歷了金融風暴、疾病、廿三條、各種政治爭拗……我們彷彿首度認識世界的荒謬，開始思考自己的「城籍」。觀乎《我城05》的片段：分裂人、沙士、沒人理會的派傳單人、賣淫的少女……《我城》的快樂彷彿已成為一個沒有人相信的故事。三十年後，阿果、阿髮、麥快樂與阿北們，變成了累透社成員；童稚的口吻變成三級片中的亂倫與虐待片段。我們似乎討厭自己所住的城市，因此眼中筆下盡是光怪陸離。……

小說既是虛構，為甚麼我們不願意虛構一些快樂的故事﹖又或者，這三十年來我們虛構了甚麼﹖

(二)
假如香港是一篇小說，1975年至2005年這一章，應該由誰來寫﹖會寫成甚麼樣子﹖

七十年代末的我的小學常識科教科書：「香港的地勢特點是山多平地少。維多利亞港水深港闊，適合遠航輪船停泊，因此成為世界運輸的重要港口。」19世紀的瘟疫與洗太平地﹖1967年暴動﹖都是這部小說中不光采的情節，因此也是不重要的，可以刪去。

二零零四年的我表妹的初中EPA課本：

「爺爺，這個錢幣上的女皇像是誰﹖」

「哦，乖孫，那是英女皇。以前，香港是殖民地，所以貨幣上有英女皇的人像；1997年，香港回歸了，貨幣的設計也改了。」

原來七年前的回歸要由爺爺來描述，彷彿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三年零八個月那樣遙遠。據說我表妹四歲那年，手上還拿過一個英女皇錢幣去買糖果。

三十年前，有一個年輕人，在家裡串膠花為生。後來，他發達了，佔領了本地許多領土，也佔領了街市的魚檔菜檔雜貨店、空氣中的電波網絡、家中的藥箱與廚房的雪櫃……。他成功地統治了許多人，被管治的人甘心樂意為他打一世工，並封他為「超人」。這個故事背後的教訓是：做人要努力。

三十年後的今天，政府決定要建造一個城堡；這個城堡會座落全香港最貧窮、最多板間房、最多綜援家庭的九龍西部。這座城堡有一個巨型天幕，標誌著香港是國際都會，也遮掩了濕滑擁擠的北河街，蓋著油渣麵的氣味和妓女腿上的絲襪洞。這個故事背後的教訓是：城堡一定要有天幕。

如果這篇小說由生果方向報來寫，那麼香港只有兩種人：英雄與狂徒。好人是英雄，壞人是狂徒。至於那些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可是在各種意外中受傷、去世的普通人，也可以分成兩類：已婚的是「顧家漢」，未婚的則是「孝順仔」。

中環，滿街是打呔拿名牌手袋的俊男美女；大家的英文都十分流利，因為沒有參加職業英語計劃的人，不能進入中環領域。電視廣告中傳說著一種塗一個月就讓人又白又滑有如神助的神仙水，比道士的符水更厲害，OL們正談論著喝了會不會飛上天……

(三)
有一次，我趕著上班，半跑半走地到達地鐵月台後，忽然聽到一段廣播：「地鐵訊號系統發生故障，列車服務將會受阻十分鐘，不便之處，敬請原諒。」

我看看表。如果列車服務真的只受阻十分鐘，還是來得及的。可是我沒有等。我選擇離開車站，跑到街上；沿路站滿了等計程車的人。我再次半跑半走，十五分鐘後才截到一輛計程車。最後，我幾乎遲到；當天下午，我聽收音機，知道早上的地鐵服務確實是受阻了十分鐘。

然而我沒有後悔那一刻的決定。經驗告訴我，大機構的話最不可信。那一刻，我不是選擇坐計程車，我是選擇了「不信」。

除了沙士、除了禽流，我們這個城市還有一種嚴重的傳染病，那叫做「犬儒」。犬儒是容易的，因為它裝造了一個台階，讓人站在上面觀察眼底下所有的假設性的錯誤。它為這個沒有信任的年代提供了一個高高在上的避世場所

然而，這種病是誰做成的呢﹖我城人讀書識字，起碼讀完中三。我們每天看報、讀電子資訊板、談論股市升跌與歌星緋聞、交功課、改功課、發出與收到電郵、簽收與簽發各種單據——不管你是否有這樣的意識，你的確有份在各種言說與書寫中，描述著、構造著香港。你是否也曾相信過超人的故事﹖你是否也追看過報紙上豪門爭產的連續劇呢﹖然後，你也開始覺得一切美好都是假大空，於是不再相信，不再期待﹖

將來，我們又會怎樣在教科書中記述沙士事件；會怎樣界定愛國與不愛國；會為貧窮、美、健康、母語等概念下一個怎樣的定義﹖

(四)
我想，《我城》的精神，正是快樂——儘管客觀環境並不那麼好。我想起一首歌的歌詞，大意是：如果快樂不是永恒，那痛苦也不會不朽。

《我城》之後的三十年，我城人為自己編織了許多夢，然後這些夢似乎一一破碎。虛構的謊言已被揭破，不信的後遺症是犬儒。我們還有沒有能力重拾快樂﹖我們，不論是作為作者、知識份子，還是普通市民，到底應以文學來對抗黑暗，突破現實；還是繼續徘徊在現實的黑暗中﹖

「我們都太習慣於自動門。芝麻開門終究是一個童話。很多門，還是要我們親自去叩的。『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誰知道聖經說的是否真實。但肯定的是，麥快樂、悠悠、阿髮、阿果，你們打開一道道城市和人生交錯的門，迎向你們的，是意想不到的答案。」(《我城05》‧潘國靈)

「寫小說，我希望能夠提供讀者一樣東西：新內容，或者新手法。現在的情況是，當悲劇太多，而且都這樣寫，我就想寫得快樂些，即使人們會以為我只是寫嘻嘻哈哈俏皮的東西。最近讀到加西亞‧馬爾克斯的訪問，他說準備寫一部快樂的愛情長篇，因為快樂是目前不風行的情感，他要把快樂重新推動。這真是好消息。我就以快樂的心情期待。」(〈童話小說〉‧西西，何福仁)

除了信念之外我們一無所有

2005-07-30T18:33:00.000+08:00

書展期間，著名文化評論家龍應台教授來港演講，題目是「如果我是香港人」。演講完畢，是觀眾發問時間。第一個發問者的提問，叫台下全場拍掌，他問的是：

「香港的文化可以說是被商業，尤其是被地產業騎刦的，對此你有何看法﹖」

觀眾之所以拍掌，是因為這問題都道盡大家的心聲吧。

今年地產市道有復甦的跡象，然而——也許因為我不是大業主的緣故——我尚未感受到樓價高企有何好處，反而看見了隨之而來的弊端。據我所知，已經有許多食肆因業主加租而被迫結業；比較著名的有「肥彭蛋撻」泰昌、蘭桂坊的「六四吧」，在沙田十多年的「好運」葡國餐廳。還有一間名不經傳，但對我來說卻是很有意思的一間小咖啡店。

這間咖啡店就在我工作的地方附近，老闆是兩位年輕的女郎，還有兩貓一狗坐陣。除了供應簡單的食物，還兼賣一些市面比較少見的精品。坦白說，這間二樓店並不熱鬧，但我就是喜歡這種安靜，一杯茶可以坐一個下午，看書，寫作，還有小狗小貓陪我玩。光顧得多，和老闆也會閒聊兩句；她們的夢就是提供一個地方，讓愛動物的人可以聚首一堂。而我，也樂得在工作環境的附近，有一個能避開電話、避開會議、避開壓力的地方。

可是，這間店開業不足半年，業主就要收樓，趁樓價好時將單位轉手。他提出的條件是：寧願陪裝修錢。那即是說，沒有商量餘地，他只是「知會」一聲而已。

現在，小狗小貓回家了，女郎的老闆夢發完了，我又繼續營營役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些事寫出來。

龍應台回答提問時說：「這是香港人面對的重大挑戰。這條路不好走，但一定是精采的。」沒有財力，沒有權力，小市民面對龐大的無力感，除了信念之外一無所有。

愛自己，從習慣寂寞開始

2005-07-28T11:51:00.000+08:00

我認識一個女子，獨身，身體不好，沒有工作，大部分時間留在家裡。我和我的朋友只在偶然的機會下見過她一、兩次，每次她都說：「下次你們到哪兒玩，也告訴我吧。」每次，我們都點頭說好，然而並沒有實行。

我曾聽人說過：受了傷的流浪貓很難覓食，因為同類會把牠排擠出去。那不禁令我想起我和我的朋友，是否也置身於動物界中，重複一模一樣的行為﹖有時我們拒絕人，有時我們被人拒絕。寂寞或許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千方百計去排遣寂寞。

我們消費、找人作伴、按著號碼名單撥電話……除了自己，任何人或物都可以是戀愛的對象。愛人如己是困難的，因為有時我們連自己都不愛；所以我們才會避開那些讓我們發現自己的人或物。

如果我們能學習寂寞，愛上寂寞，也許這感情荒漠才能開出一朵同情的花朵；懂得珍惜自己的情感而不胡亂揮霍，也許就能體諒別人的軟弱。就像這一刻，我以一種獎勵自己的心情，獨自坐在咖啡店內，寫成這篇文章。

親愛的東東

2005-07-21T22:15:00.000+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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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uploaded by cheung_yuen_man.

東東是一隻熱情聰明的小狗。牠懂得分辨主人開門的人客和不請自來的傢伙，分別報以熱烈的搖頭擺尾和激烈的吠聲。

東東喜歡每一個客人，包括我。我來了，牠是第一個應門。我坐在沙發上，牠就跳上來，在我的腿上磨蹭，又或者咬來一塊骨頭，邀請我和牠一起玩。我走的時候，有時牠會顯得失落。不過我知道，只要下一個客人來了，東東的興致又會重新高漲起來。而且牠有兩個疼惜牠的主人。

東東呀，我真捨不得你，希望有機會再見。

給我教過的男孩們

2005-07-18T23:33:00.000+08:00

(我曾把以下文章給朋友看，得來的反應令我很後悔：
「你好像一個怨婦呀﹗」
是嗎﹖我並沒有抱怨甚麼的意思……但這些總是愈描黑的。我決定鼓起勇氣將之放上網)

我和柏林算不上很深的交情——就像與以往的某些學生一樣，我們會在上課時偶爾互相取笑兒，他來一句，我就頂回去一句，然後全班一起大笑，暫時驅走課室上空的睡意；下課之後，大家各忙各的，也沒甚麼來往。每個學期都有一兩個這種學生：調皮，心地好，知分寸。而今年，就是柏林。

柏林也許和別的同學沒多大分別。有分別的是我。我已經不年輕了。能以努力達成的願望，我早已達成了；不能以努力爭取的，大概也將永遠沒在想望中的頓河中了。前面已沒有壯麗的景色，於是每一天醒來時眼前都是暮色——那是一個在霧中沉落的太陽。沒有形狀，也沒有光。

在日復一日的永刧輪迴中，柏林把他的座位調到課室的前方。不說笑的時候，他會很留心的聽講——這只是我的臆測。我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純粹是因為，柏林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當他看著我的時候，我實在沒法子不在意——有時甚至有點面紅。於是，我知道有人在聽書；於是我便盡力抖擻起精神，在重複的講課、改文、吃飯與生活中，稍為振作起來。

我想起志峰在電話中告訴我他第一天上班的情景；我想起偉榮在聽我發嚕囌時悄悄點起香煙；我想起子明在哀思橋中提醒我多做運動……我不知道柏林將來會不會成為他們的一份子。但在這一刻，我實在感謝他，感謝他們，感謝那一雙雙曾經凝視我的眼睛。

寂寞的季節

2005-07-07T16:11:00.000+08:00

有些石頭容許青苔在裂口處生長
有些沙漠因為偶然出現綠洲
一個游子走過
吹響了無人聽到的口哨
聲音震碎了擠擁的空氣
天空無預警地下了一場暴雨

我的黃金時代

2005-07-02T20:43:00.000+08:00

在我新居入伙時有來過舍下的朋友，可能還會記得我的房間的顏色。那是我一次擁有自己的房間，我挑了一種非常刺激的顏色作牆紙。那是金色，上面還有一行一行的童軍花。

一踏進房門口，朋友都是「嘩﹗」一聲。有人說，我的房間像一個盒子。有人說的房間像宋慶齡故居。有人告訴我童軍花是法國貴族的標誌。也有人說我的房間像一個皇宮，一個百多尺的居屋內的皇宮。一位朋友還送我一個彩色的、皇冠造型的背墊(其實是我自己挑的)。

漸漸地，牆紙開始在看不見的地方，一點一點地剥落。裂痕先在牆角出現，慢慢生長至當眼的地方。我禁不住用手去撕，一大片金色便從指縫掉下來，露出裡面微黃而潮濕的牆壁。

現在，我的房間的牆壁已變成白色。金色的童軍花像一種消退的記憶，只餘下書櫃後面的少許佔地；偶爾站在某一個角落時，才看到那曾經煇煌的貴族之花。

白色的房間，看上去闊落多了。到底為甚麼我那時會製造一個金色的房間﹖我已想不起來了。可能我那時以為自己萬千寵愛；又或者剛好相反，我以為世上除了自己之外再沒有人愛我。現在，愛與不愛已不再重要；又或者，愛在我心中，已經由金色變為白色。

貓泳

2005-06-25T22:47:00.000+08:00

那個晚上我夢見貓在游泳
我看見牠伸展四肢
撥開朝側面來的波浪
我看見牠的下巴貼著水面
三角形的頭蓋如同向前的船艫
水在兩旁滑過
路過的水珠掛上了鬍子

腳下沒有路
牠不會抓到任何泥土

那個晚上我夢見貓在游泳
我夢見自己
因為愛而失去的勇氣

朋友，保重

2005-06-10T20:03:00.000+08:00

教會有一位朋友的朋友，一直病，一直出入精神病院，一直認為自己是「被屈」進去，一直不快樂。她有三個孩子，一段不愉快的婚姻，與我同年。

另外有一位朋友，每年一度病發，像每年一度的嘉年華會一樣，腦海中熱鬧無比的妄想不受控制地喧嘩，他成為被狂歡舞蹈踩踏的戰場。他也是與我同年。

我知道，我明白，但我甚麼也做不了。曾經，我希望一切事情盡在掌握。但從他們身上，我認識到人有時連自己都控制不到。他們釋放了我，誰來釋放他們﹖

人到中年

2005-06-03T18:39:00.000+08:00

中年的定義是：疲倦、無奈、身不由己、力不從心、有口難言、疲於奔命、所有付出被視為理所當然、在人際關係中永遠飾演討好別人的角色、裡外不是人、年紀大機械壞……

做隻貓做隻狗不做凡人。

生病

2005-05-28T21:15:00.000+08:00

自問不算是身體差的人，卻在半年內兩次感冒，而且病情都是拖得很長，吃藥也不太見效。

這次是喉嚨痛、咳、渴睡。已乖乖看了醫生，定時吃藥，喝水，休息，一週後還是老樣子。幸而學期已完，可以在家倒頭大睡。照照鏡子，面色倒比平時好，因為睡眠充足的原故。然而就是不復原。

年老如塵埃，一點一點的累積，已經在我的生命中舖成薄薄的一片。

南丫島遊記

2005-05-18T22:29:00.000+08:00

週日那天，冒著暈船的險，到南丫島去。

南丫島似乎是本地較為適合動物居住的地方。那兒的大部分貓狗都帶了頸圈，跟在人的後面走。許多商店收銀處都放著「南丫島愛護動物協會」的募捐箱，可見這個組織在當地已深入民心，得到島民的認同。

之後，我們到了「南島書蟲」。這是一間鬼佬齋舖，英文餐牌上除了標明食物種類和價錢之外，還有許多「飲食冷知識」，例如「畜牧業對地球生態的破壞」、「蘋果醋蜜糖排毒」、「有機食物的益處」等。店主見我們看得津津有味，便走過來與我們閒聊。他愈說興致愈高，談到「進食這個行為在食物鏈上的意義」這個話題時，我想起「綠色和平」會員在這間餐廳有九折優惠。我把會員卡拿出來，他答應在單上打折扣——不知他回到廚房時有沒有「泵心口」。

我們點了豆腐漢堡、乳酪和希臘沙拉。店主又教我們怎樣調沙拉油。我一邊聽，一邊環顧四週，見到一對看來是女同志的食客坐在對面，用英文讚美著蛋糕的美味。我想起人們總愛把事情分類：「開放」、「反建制」、「非異性戀」、「新紀元」似乎是一類，而「保守」、「既得利益者」、「異性戀者」、「基督徒」又似乎是另一類。巴別塔從來都沒有倒下過。

踏出餐廳，我靜靜地觀察著。得到的結論是：這兒確是「鬼(佬)多過人，狗多過車」。對於後一個結論，我替狗兒們高興；至於前一個結論……我不知道南丫島的美是否與此有關。我愛南丫島，但同時又感到一陣迷惘。

生活艱難(動物篇)

2005-05-14T19:08:00.000+08:00

昨天和父親討論一個問題：為甚麼以前的流浪貓狗可以天生天養，現在卻跑出這麼愛護、照顧動物的概念與知識﹖

理由是，以前的環境，動物還有立足之地。現在的環境，並不是適合動物居住的。

例如說，以前的貓狗可以在垃圾堆中，找人吃剩的東西來裹腹。現在的垃圾，除了食物外，還有膠袋、發泡膠、各樣包裝等。吃下肚反而會死。

以前沒有車，起碼沒有那麼多。現在，一隻貓/狗要過馬路，除非上帝像分開紅海那樣，把巴士、貨車、小巴、私家車撥開，為牠開路。

以前貓狗生病，牠們懂得找野草藥自我治療。現在連草也沒一條，更遑論草藥。就算有草，多數都放了鼠藥、農藥，吃了是自殺。

別忘記人類也是動物的一種。還動物一個合適生存的環境，是我們的權利與義務。當然我們不可能回到沒有文明的時代；但，以絕育代替「人道」毀滅、以領養代替動物買賣、以接納代替拒絕、以並存代替獨大——我相信我們是做得到的。

舊情人

2005-05-10T14:44:00.000+08:00

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周潤發也唱過歌。他有一首「舊情人」，其中一句歌詞是：「舊情人是個在腦海中飄過的感嘆號」。

不；舊情人不是感嘆號。舊情人是省略號。

上週，跟Eden唱卡拉OK，她選了一首南拳媽媽，出來的畫面卻是周杰倫演唱會的片段。看著大螢幕上的杰倫，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一種「舊情人」的感覺。親密與陌生的感覺同時呈現，像溫泉與冰川，在同一個平地上忽然湧出，涓涓不息地流溢。

是的，我已經變心了。

我把這種奇怪的感覺告訴Eden，她又是那句：「得啦得啦」。

也許過了春天，一切都會好起來了。

蝸牛(二)

2005-05-06T21:20:00.000+08:00

我依然想起蝸牛。

春天的時候，牠就這樣伏在草地、石墩，或是水潭的旁邊。沒有人會注意牠的存在。

我不知道蝸牛有沒有大腦，有沒有心。我甚至不知道蝸牛是否能看見東西。有時牠會抬起頭來，可能那只是無意識的動作。也許牠連聽覺也沒有。當路人的腳步在牠身邊擦過時，蝸牛也不會抖動一下——也許有過，但沒有人會發覺。

於是我認為蝸牛只有感受而沒有感觀了。牠沒有眼睛也沒有耳朵。牠唯一能感受的，是露水的清涼或暖。

我嘗試學著當一隻蝸牛。我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地。一陣輕微的情緒像風一樣，在我的身邊掠過。那是我許久沒感受的愉快，還有許久沒感受過的悲哀。

金毛三兄弟，好靚，如果有朝一日我都養到狗就太好了

2005-05-02T21:39:00.000+08:00

大長今護膚品

2005-04-30T23:02:00.000+08:00

今天經過莎莎，發現一套「大長今護膚品」，更以李英愛的長今造型宣傳。

我覺得有點好笑，便駐足觀看。售貨員走近推銷，我拿起一個個金色的小瓶，說：「上面都寫著韓文，不知道有甚麼成份。」

售貨員有點語塞，只告訴我那裡面有人參。後來，我聽到她問另一個同事，同事說又成份中還有當歸。

回家和妹妹談起這事，我們的結論是：大長今護膚品中，最好的成份是「閔大人」。一個閔大人等如十套護膚品，包保面色紅潤，神采飛揚，哈哈哈。

暗戀

2005-04-29T14:48:00.000+08:00

暗戀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到了某一個年紀，沒有誰會再幹這種沒效率的事。

可是，暗戀原來會讓人一下子變得寬大。許多在你身邊，每天關心你的人，例如父母、朋友，你會覺得他們是應份的。又或者，我們必須對他們的好意表示感激，那也不免讓我們感到疲倦。

然後你遇見你暗戀的人了。你發現自己忽然變得何等寬大。他說錯話、遲到、失約(有時也不一定是失約，而是你根本拿不出勇氣去約會他，只好裝作偶遇，而他又沒有預期出現)，你也沒甚麼可抱怨的。下次碰面了，你照樣高興，不由自主地。

如果暗戀讓人感到痛苦，也許是因為暗戀者意識不到自己可以變得包容。悲觀者會認為暗戀是一種報應。樂觀如我，則覺得未嘗不可以把暗戀視為上天在我們日常各種不滿、疲累、抱怨之後，提醒我們何謂包容的祝福。

洪業落

2005-04-26T18:52:00.000+08:00

當我知道洪葉全線結業的消息時，這間書店已渡過了它的最後一夜了。在那淡淡的錯愕與傷感中，我清楚嘗到一絲澀口的虛偽：我也許久沒上過去了。

即使我不是兇手，也是袖手旁觀的一份子吧﹖

洪葉開業的時候，我正開始學著投稿。那時，還有一本叫《讀書人》的書評雜誌，也是我其中一個投稿對象。每隔兩三期，我就會在雜誌上看到洪葉店主葉小姐的訪問。記得那時正值村上春樹熱，文化人(或自命文化人)都手執一本《挪威的森林》。不久，我就在雜誌上讀到葉小姐的訪問，她說：「我預計下一個熱潮，將會是村上龍。」我彷彿看見她坐在我面前，托一托眼鏡，以一個專家的口吻，準確無誤地施行魔法咒語。不久，洪葉的桌面就放滿了村上龍的書；而我在看了《69》、《接近無限透明的藍》之後，終於發現村上春樹和村上龍除了姓氏一樣之外，再也沒有相似之處。然而魔法畢竟應驗了。

那時候，西洋菜街本來已有學津、田園等專售文史哲書籍的二樓書店；洪葉來臨了，再加上後來的榆林、東岸，之後文星、樂文也搬進來了。用特區政府的時髦話來說，西洋菜街就變成「二樓書店的蘭桂坊」。一班讀書人聯群結黨，踏上西洋菜街，去看書，也看人。有一段時間，我時常到旺角和朋友見面；當我們已經吃過飯，吃過大良八記，又不想太早回家時，我們就會到洪葉消磨時間，因為那兒有舒適的座位和有窗外的風景；週五晚上，書店營業至十一時，從落地玻璃窗看出去，可以見證旺角最熱鬧的時候。我還記得有一次，我拿起一本書，告訴朋友一本書的彩頁必然是4的倍數——行內人稱為「一手紙」——的時候，他開玩笑地在我面前半蹲下來，說：「你知道得真多。」我依然記得眼底下的那張笑臉。

許多年之後，另一個朋友告訴我，有一天下午，當她推開銅鑼灣洪葉的大門時，赫然發現自己的舊情人就站在書架前和她對望。她馬上轉身離開，然後，當晚，她就在熟睡了的丈夫身旁哭泣。對於這類事情，我唯一的忠告，就是避開某些回憶的聚腳點，不叫自己陷於誘惑。至於我，時間已赦免我的債，如同我赦免別人的債的一樣。好些朋友曾提過，好幾次都在洪葉看見葉小姐以前的家人在店內幫忙。同一個地方，可以讓人相聚，也可以讓人分離。同一個原因何嘗不然。

後來，我漸漸從不同的人的口中聽到同一個消息：洪葉周轉不靈，許久沒進新書了。這時，我才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往洪葉的腳步已變得稀疏。「忙」是全世界最合理、最頑強的藉口；但是，書種的衰落也是不爭的事實。那一天，我還是在午飯時候匆匆往尖沙咀分店一趟。我看見書架上的書，驚覺時間似乎在這裡停止了——我的腦海忽然又出現了葉小姐當年「托一托眼鏡」的虛擬的模樣。結果，我空手下樓。

今年年頭，分別有兩間來自國內與台灣的，大有名氣的書店空降香港，媒體報道讀書人如何奔走相告，彷彿那該是一件盛事。然而到現在為止，我一次也沒光顧過。我不喜歡暴龍式的企業，把個體戶的生存空間扼殺吞併。那就是我對洪葉唯一的紀念。

今天，當我知道洪葉結業時，我依舊拿著一大堆做不完的工作，回家繼續拼搏。地鐵經過旺角站，我並沒有下車憑弔的意思；作為一個不忠實的支持者，我沒那種資格。在回家的路上，每個人都挽著自己沉重的背包，孤獨地向前走；背後是清晰的風景，我們沒有終點，也沒有抱怨。

天陰

2005-04-25T14:10:00.000+08:00

天陰的日子老是讓我想起蝸牛
那種突然出現的生物
每一次蠕動都是對土地的親吻
每一次親吻都必須拖著沉重的身軀

潮濕是牠唯一的感觀
即使在露水中溺死也沒有人在意

我像蝸牛一樣搬動自己
在春日的微笑中邁開艱辛的腳步
每一步以後都有沼澤的痕跡

詮釋權之戰(2)

2005-04-20T18:39:00.000+08:00

有評論以鄧小平對日本的態度，與今次中共政府的做法作比較。

該篇文章說，鄧小平當年對日本篡改教科書的態度是強硬的；因為鄧明白日本人「吃硬不吃軟」的個性，所以即時拒絕日本官員訪華的要求，而日本果然在稍後表示會停止對教科書的改動。今日，在國民高叫反日口號的情況下，外相町村仍能踏足中國，可見胡溫政府態度不夠堅定，是向日本右翼勢力示弱的表現。

我卻有點不同的看法。鄧小平時代，中國剛從鐵幕中走出來，鐵幕的陰影未完全消除；外國對中國了解不多，資訊科技的觸鬚也未伸到四方八面。中國大門一關，外國人也奈不了何。

但現在媒體發達，一個國家要踏足世界舞台，她必須自行增加自己的透明度。中國已經入世，再加上外資、貿易等千絲萬縷的關係，「關大門趕客」這種做法，只怕並非爭取輿論——尤其是西方輿論——支持的最好方式。

日本想要的，是一個「正常國家」的位份，有自己的軍隊，在聯合國有發言權。篡改教科書，只是她爭取「名份」的第一步——因為一定要了結第二次大戰時的「責任」問題，才能爭取到國際對其名份的肯定。很可惜，日本不像德國；她的選揀不是「面對責任」，而是「讓責任消失」。中國除了在教科書事件不能讓步外，對於日本想成為一個所謂「正常國家」的欲望，又應如何面對﹖

詮釋權的之戰

2005-04-11T16:44:00.000+08:00

本世紀的競爭，焦點可能不再是(或者不單只是)軍事競賽，而是詮釋權的角力。

日本右翼會認為，日軍侵華、南京大屠殺等只是中方的說法；獨島屬於韓國，也只是韓國的說法。日本也有日本的詮譯權利，而且這屬於日本的「內政」云云。

這就像有部分美國人覺得出兵伊拉克是正義之戰；完顏雄烈、金兀術、成吉斯汗，是他們族人的英雄，也是漢人眼中的賊子；台灣人是外國人而不是中國人……

語言是一面兩刃的劍，可以用來歪曲事實，也可以用來扞衞真理。我反對日本人篡改歷史，因為我反對利用語言來歪曲事實。真相是難覓的，所以才要堅持到底。

這一夜，我養了一隻狗

2005-04-06T11:59:00.000+08:00

想不到，這一夜，我竟會養了一隻狗。

上週五，和弟弟外出晚膳，回家時遠遠看見樓下的管理署圍了一群人。我走上前一看——一隻西施小狗被鐵鍊鎖著，蹲在管理處門外。管理員說，已經打電話給漁農署，當晚會有捉狗隊來把牠帶走。

事後，弟弟說：一見到那隻狗，就知道最後牠一定會來到我家。是的，一班街坊七咀八舌：打電話找人收留、請求管理員把鐵鍊鬆開、痛罵無良主人拋棄寵物……只有小狗是沉默的。牠蹲在那兒一動不動，只是抬頭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過路的人。後來，管理員敵不過眾人的要求，把小狗放開，帶到管理署的辦公室內。討論的結果是：小狗到我家暫住，直至找到人收養牠為止。

我先回家「佈陣」：把兩隻貓困在睡房內，在廚房預備籠，然後又跑回街上，把小狗抱回來。整個晚上，牠就在鐵籠中，不吭一聲。放牠出來吃東西，吃完手指一指，牠就自動退後，回到籠中，看著我們上鎖。這對一向養貓、一向被貓奴役的我來說，真是長了一番見識。

翌日，帶牠去看獸醫，以確定牠有沒有晶片。我家根本沒有帶狗外出用的工具，只好把小狗放在平時買米、買貓砂用的手推車中。同樣地，牠乖乖地，很自然地坐在裡面，彷彿早已習慣這種生活方式。據獸醫的助手說，我上廁所時，小狗站起來四處張望，彷彿怕自己再一次被人捨棄。而那時，我們只不過相處了一個晚上而已。

掃描的結果不出所料：小狗沒晶片。然而，牠很幸運，遇到許多願意幫助牠的人。當天下午，就有街坊的朋友上來，收養了牠。

現在回想起來，我也覺得自己有點魯莽：如果沒有人要牠，怎辦﹖但當時，我實在無法眼看著牠送死去。事後，我跟幾個男性朋友談起，他們都說：女人呀，感性勝過理性。但，行俠仗義本來不就是男士的專利嗎﹖

一次又一次的死去

2005-03-25T18:26:00.000+08:00

前兩天，報紙的頭條寫著：「孝子救父同葬火海」。

每逢看見這類標題，我都會想起魯迅那篇有名的文章 "論睜了眼看"。其中一段的大意是：每次打敗了仗，中國人只要找幾個忠臣烈女來歌頌一番，彷彿就了事似的。沒有人會問：為甚麼要他們犠牲﹖為甚麼我們會打敗仗﹖

為甚麼要這對父子犠牲﹖為甚麼公屋中還有空置單位時，這對年邁父子還要擠在狹小陰暗的唐樓板間房中﹖為甚麼有人「肥到著唔到襪」，有人貧病卻無人關心﹖

作為一個基督徒，我還會問：為甚麼上帝會讓這些事發生﹖

德蘭修女說過：耶穌就在每一個窮人、病人的身上。耶穌升天後，化身成你我身邊的弱小者。然而，每一天、每一秒，我們還是讓衪一次又一次的死去。

種花、養貓、彈結他

2005-03-22T17:41:00.000+08:00

自從養了貓之後，彷彿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多了一重敬意。最近，我竟種起花來。

香港地，種花的地方少之又少；我那名副其實的寒舍，更是連露台都欠奉。我只能在睡房找來一個角落，放上幾盤小小的盤栽——說是「找來」一點也不誇張，那角落，既要日光射到，又要小貓們抓不著。最後，我在牆身放護膚品的架上擠出一點地方來，放了一瓶觀音竹。

之後，又多了一盤荷蘭合掌。初時不懂得照顧，葉都「燶」了似的；後來聽朋友的意見，把心一橫，將之由泥種改為用水種，又放在陽光能斜射到地方，剪掉枯葉，合掌最近又抽出嫩葉來了。

前兩天又買了一盤風信子；可惜，花開得正好時，花盤不知怎的掉到我的床上，花朵掉了一半，心痛——即時到圖書館借書參考，決定繼續澆水施肥，看看會不會再長出花蕾來。

生活中可以發掘的東西，原來還有很多，而且都所費無幾。種花、養貓、彈結他……我是一個中產階級還是一個阿婆﹖

滑稽、荒謬……悲哀

2005-03-11T11:20:00.000+08:00

陳水扁槍擊案，最終以疑犯自殺身亡落幕。台灣名咀陳文茜說：「我們的總統是個騙子，這已經相當可悲；還要是一個搞笑的騙子，實在太丟人了。」

很刻薄但正確的評語。老實說，當我從新聞上聽到這項消息時，第一個反應也是「咭」一聲笑出來——比內地包公電視劇還要爛，誰會相信﹖

我們都好像忘了：那兩個疑犯，是有生命、有家人的。他們是有娘生、有血肉、曾經有過自己的生活與理想的人。他們不是小說中的角色，這也不是小說情節。

誰能為在黃土中的他們申辯﹖

這是真事，比任何一個廉價偵探小說都滑稽、荒謬……悲哀的真人真事。

隨想

2005-03-08T17:56:00.000+08:00

也許感情本身就是布爾喬埃的
喜歡與愛不免帶點唯心的色彩
在這個文明的城市中
一個小知識份子用加時勞動
來掩飾他的貧窮
我們已沒有幻想

悲哀是中產階級的特權
我們負擔不起

無產者無知於他的匱乏
革命者敢於迎接空虛
是我們追趕著有閒的夢
還是被有閒的夢所追趕

悼福福

2005-03-01T17:46:00.000+08:00

福福是我的朋友的狗。

我的朋友住在木屋。十年前，因為防賊的緣故，朋友的父親把福福抱回家。福福是一隻唐狗，對陌生人警覺很高，吠得很凶。牠來了，小偷果然就不再出現了。

十年後，朋友舉家要換樓了。一開始，朋友的家人就沒把福福考慮在內。他們選了一個細小的、不容讓狗的單位。

「福福太兇了，親戚都嚇得不敢上門了﹗」
「牠已經這麼老了，不要啦﹗」

為此，我的朋友曾和她的父母吵過大架：「如果我在你們年老時才丟棄你們，你們又有何感想﹖」

哭過、吵過、求過……家人的立場也曾經一度軟化……

然而，就在上週六，朋友的母親在朋友外出時，把福福送到政府狗房了。

我恨人，因為人無情無義；我笑人傻，因為我竟與朋友一起痛哭。

福福，我未見過你，但我會永遠懷念你。

But not the least......

2005-02-22T16:04:00.000+08:00

「此刻，我覺得歲月不是來考驗我們，是給我們機會。每個選擇都只會是最好的選擇。當我們以為好了，卻原來危機四伏，當我們以為慘了，卻原來轉機在前。機會未必不會再來，只是每個決定都重要，又都可以不重要。」

以上一段話不是我說的，是小奧的一位朋友說的。給我好大的安慰。

又：阿Bon小姐，許多人說我的小說好灰呢，待我幾時寫個喜劇，才拿你當主角吧。

Last Chance

2005-02-15T17:39:00.000+08:00

新年假，病，名正言順地擱下帶回家的工作，名正言順地哪兒也不去，名正言順地睡。

昨天與阿Bon見面，談到一個大家都深有同感的情況——活到這把年紀，似乎是面臨「改變人生的最後機會」。想轉工﹖想轉行﹖想找個伴﹖有買趁手，否則，機會不會再來。

我到底算是年輕還是算是年老﹖許多人嘗試給我一個定義，只是遭我一一否決。生命沒有現成的答案；而歲月，是否只開恩給那些第一個舉手的聰明考生﹖

Hey Jude

2005-02-07T15:49:00.000+08:00

我常常說，樹是一個頗為特別的朋友。這一次，他對我說：

「如果有甚麼讓你失望，那就失望好了。」

那是一個初秋的晚上，我們坐在咖啡店內。我現在已想不起我們談過些甚麼了；只記得樹說「忽然」喜歡了孫燕姿，在網上競投她的紀念品，把錢存到對方的銀行戶口中，然後忐忑不安地等待、等待、等待——雖然結果東西寄來了，完好無缺，我還是受不了這種煎熬。我想起另一個朋友，專程跑到台灣看周杰倫演唱會，回來說：「好累。」到底是表演的人累還是看的人累﹖她說：「是我很累，因為我太開心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樹。我說，我真羨慕你們。我已經不行了。於是樹便說：

「沒甚麼可怕的。如果有甚麼讓你失望，那就失望好了。」

咖啡店要打烊了。我們離開之後，信步走到花墟；在我滔滔不絕的嘮叨中，樹悄悄地點起一枝香煙。晚上十一時，幾乎所有店都關了門，只剩下一兩間晚睡的花店，那青白的光芒像一個夜班看更的呵欠。一隻流浪貓在我腳邊走過，然後頭也不回地過了馬路。我站著，挑了兩束薑花，樹想替我付錢，我笑著說：「白色的花，你還是留待我的喪禮時送吧。」他也笑了。然後，我讓樹貫徹他的原則，就是不論白天黑夜，他都會送朋友回家。由旺角到荔枝角，當然要乘搭交通工具；但不知何故，在記憶中那晚我們是一路走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