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想起蝸牛。
春天的時候,牠就這樣伏在草地、石墩,或是水潭的旁邊。沒有人會注意牠的存在。
我不知道蝸牛有沒有大腦,有沒有心。我甚至不知道蝸牛是否能看見東西。有時牠會抬起頭來,可能那只是無意識的動作。也許牠連聽覺也沒有。當路人的腳步在牠身邊擦過時,蝸牛也不會抖動一下——也許有過,但沒有人會發覺。
於是我認為蝸牛只有感受而沒有感觀了。牠沒有眼睛也沒有耳朵。牠唯一能感受的,是露水的清涼或暖。
我嘗試學著當一隻蝸牛。我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地。一陣輕微的情緒像風一樣,在我的身邊掠過。那是我許久沒感受的愉快,還有許久沒感受過的悲哀。